18日上午,徐聞縣人民醫院住院大樓2號樓4號病床,一位矮壯、黝黑的婦女臉部血腫,左手小臂被4塊骨折夾板和紗布包裹著,左小腿一片淤青。
  這位婦女名叫林愛英,今年56歲,徐聞縣南山鎮四塘村人。“海鷗”颱風登陸當天,她從巨浪中奪回了3個小孩的生命,自己卻被海浪拍倒在地上,左手橈骨遠端粉碎性骨折,臉部划出一道5釐米長的傷口。
  孩子颱風天跑到海邊玩
  雖然因傷口疼痛一夜未眠,但林愛英精神良好。問起救人的經過,她總是舞動著右手,用雷州話回答。
  16日下午近2時,距離“海鷗”颱風在徐聞登陸1個多小時,仍處於颱風眼範圍的南山鎮四塘村風雨暫歇,但海邊依舊是濁浪翻滾。抱著瞭解天氣的心態,林愛英抱著2歲大的孫子出門。
  行走至村民黃小雄開設的小賣部時,林愛英突然發現,村中3個小孩居然在距離海邊不足15米的地方玩耍。3個小孩分別是四塘村民陳明振4歲的女兒陳夢菲,楊紹良5歲的兒子楊朝騰、4歲的女兒楊喜燕。彼時,陳明振夫婦、楊紹良等人正在四塘漁港察看自家的漁船,並未料到兒女竟處於危險之中。
  “我家的房子被海水淹了,到楊紹良家借住。我出門去看漁船時,為了防止孩子亂跑,就把他們鎖在了楊紹良家裡。”陳明振妻子說,由於門鎖比3個小孩的身高都要高,她根本沒想到他們能自己打開門出去玩。
  據林愛英回憶,由於海水倒灌,小孩所處位置已被海水浸泡,大的男孩站在較高位置,另外2個女孩站在近20釐米深的海水裡玩,渾然不覺海水快速上漲,更是無視越來越凶猛的海浪。
  “我先是大聲喊,你們不要在這裡玩,危險,趕緊走,可是小孩太小了,根本聽不懂我的意思。”林愛英心裡焦急,但手上又抱著2歲大的孫子,一時間竟手足無措。
  水位在急劇上漲,海浪接連翻滾來襲,一個比一個高。林愛英急了,她三步作兩步快速走到黃小雄小賣部,讓村民幫忙抱2歲的孫子,然後朝3個孩子所在位置跑去。
  一手抓一個就往高處拼命跑
  就在林愛英距離3個小孩還有四五米的時候,一個超過4米高的海浪迎面打過來。在危急時刻,在海上作業了30多年的林愛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奔到2個小女孩身邊,一手抓住一個,拼命往高處跑。5歲的男孩稍懂事,見狀也跟著跑起來。
  或許是意識到了危險,2個小女孩掙脫了林愛英的手自己跑,林愛英仍堅持用手把2個小女孩往前推一把,示意她們不要停下來。就在推的這一刻,一米多高的海浪狠狠拍在林愛英身上,林愛英雙手來不及支撐便重重倒在地上。
  海水把林愛英往海裡捲,眼看就要衝到海裡了,求生的本能讓她顧不上疼痛,緊緊抓住一艘擱淺在岸邊的舊船的船舷,並趁著下一波海浪來襲前艱難地往岸上走。“我站起來後,看到左手已經變形了,動不了,就用右手摸了一下臉,發現全是血。”
  走向小賣部的路上,林愛英痛得哇哇叫。在小賣部的村民王時賢聽到後,趕緊跑出來看,才發現林愛英受了重傷。“在小賣部里看不到那3個小孩在玩水,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林愛英把孫子放下去海邊乾什麼。”
  王時賢等村民趕緊把林愛英扶回家,並嘗試用煙絲給臉上的傷口止血。
  “哪怕我會死也要救那幾個小孩”
  林愛英臉上的血止不住,看著鼻青臉腫、胳膊變形的她,村民急著要把她送去醫院。
  打電話給鎮村幹部,由於信號不好,打不通;想用三輪摩托車送出去,回南風正肆虐,走不了。無助的村民只能一次又一次撥打120。
  當天下午2時2分,王時賢終於撥通徐聞縣第二人民醫院救護電話。下午2時18分,救護車到達四塘村。醫護人員第一時間對林愛英進行傷口處理。下午2時44分,救護車到達徐聞縣第二人民醫院,但由於醫院停電無法進行治療,林愛英迅速被轉移至徐聞縣人民醫院。
  當救護車到達四塘村時,陳明振、楊紹良已知道林愛英救了自己的小孩,在救護車開車的時候,陳明振把兜里借來的1500多元塞到母親劉慶珠的手中,讓劉慶珠跟著去醫院照顧林愛英。
  經診斷,林愛英左側面部軟組織挫裂,傷口約長5cm,左手橈骨遠端粉碎性骨折。17日,徐聞縣人民醫院為林愛英進行骨折夾板外固定術。
  當記者問到當初她為何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小孩時,林愛英回答說:“我老了,他們還小,他們生命的日子還很長,哪怕我會死,也要救他們。”
  淳樸的村民銘記著林愛英的恩情。陳明振、楊紹良反覆對記者說,如果不是林愛英出手相助,他們3個小孩肯定沒有了。陳明振買了水果,於17日和妻子、楊紹良去醫院看望林愛英。而陳明振的母親劉慶珠更是自16日下午至今一直在醫院陪著林愛英,中間僅回去換了一次衣服。
  劉慶珠說,林愛英是她家的恩公,恩情難以報答。在雷州話里,恩公指恩人。而記者在四塘村採訪時,村民皆表示林愛英“人心很好”。
  據瞭解,林愛英需繼續住院2周,2個月後可痊愈。
  17日,南山鎮黨委委員、武裝部部長莫明喜代表南山鎮政府到醫院慰問林愛英,並贈予慰問金1000元,以表彰林愛英見義勇為、捨己救人的精神。
  南方日報記者 梁文悅 崔財鑫
  通訊員 劉衛 發自徐聞  (原標題:她從巨浪手裡 奪回3個小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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